这次还能成吗？

文 / 依光流

9 月底，《收割者：诸神已死》结束了第六次封闭 Alpha 测试。这是一款暗黑 like 的 ARPG 搜打撤游戏。

简单来说，它把偏单机的暗黑刷宝改成了 PvPvE 式单局玩法：进战局探索资源点、截杀其他玩家，最后带一背包装备和贵重品回家。

游戏的 Build 机制也不同于传统暗黑 like：武器决定技能和打法，没有职业；技能可 DIY 构筑流派，组合自由度相当高。

有意思的来了，暗黑 like 是经久不衰的赛道，搜打撤又是近年势头最猛的新兴赛道，《收割者：诸神已死》的差异化设计，无疑是奔着两个赛道最核心的那批玩家来的，这引起了我的好奇。

而且这款游戏的开发商 WOLCEN Studio 也颇有故事：其首作《破坏领主》发售初期在 Steam 创下 12.7 万同时在线，总销量超 200 万套，第三方平台估算的总收入为 5910 万美金，差不多 3.94 亿人民币。

可惜游戏以联机玩法和长期运营吸引大量玩家后，却因服务器等问题始终没优化好，在 4 年后草草收场，没能像其他成功的暗黑 like 那样，把初期人气转化为长期活跃度。

如今 WOLCEN Studio 打算卷土重来，在开发《破坏领主 2》之余，又研发了一款探索融合玩法的《收割者：诸神已死》（原名 Gods, Death & Reapers，后文简称 GDR），从测试表现看，完成度已经不低。

那么 WOLCEN Studio 会如何破局？又能否抓住融合玩法的机会？带着这些问题，葡萄君在近期和 GDR 的制作人 Andrei Chirculete 聊了聊他们的思考。

01

搜打撤 + 暗黑 like，有没有搞头？

葡萄君：GDR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研发的，立项的契机是什么？

Andrei：2023 年 1 月。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GDR 并不是我们唯一的项目：《破坏领主 2》正按更传统的 ARPG 路线开发，因此我们希望 GDR 在坚守品类内核的同时，去探索一个不会与之形成竞争的新方向。

第二，我们发现撤离循环与「以掉落为驱动」的游戏天然契合。因为失去已获得之物的风险，会让每一次掉落都变得更有分量，所以搜打撤正是我们把 ARPG 公式推向全新方向的完美载体。

所以立项时的出发点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做一款撤离游戏，但把第一人称射击换成 ARPG 玩法，会怎么样？」我们看到其他开发者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并把撤离循环与不同的品类相融合，这是件让人很兴奋的事。

经过 3 年多的打磨，GDR 的品相已经相当出色了

葡萄君：为什么说撤离循环是完美的载体？

Andrei：因为撤离循环几乎就是一个沙盒：在同一局游戏中，每个玩家都可以追求自己的目标，无论是打 Boss、刷装备还是做任务。

而且，与我们见过的其他竞技玩法（比如大逃杀或竞技场）不同，那些玩法只有一个赢家，而撤离对局里每个玩家都可能成为赢家，体验更愉快。

所以我们认为 GDR 能为两类游戏的粉丝都带来一些新东西。对 ARPG 玩家来说，它提供了这个品类尝试过很多次、却鲜少做成的东西：把有意义的 PvP 内置进一款 ARPG 的成长体系之中。

GDR 的战斗模式，比传统 ARPG 的操作要求高了一些

对撤离玩家来说，它给已熟悉的循环带来了 ARPG 的深度：对掉落、装备和 Build 构筑的专注要强得多，战斗中的技巧、时机和决策也更能左右结果。

葡萄君：这种跨品类融合避免不了在设计上做取舍，具体面对取舍时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又该怎么做？

Andrei：最大的挑战在于调和「掉落」与「成长」。两个品类都有这两套系统，但处理方式截然不同。我们让两类游戏的核心设计分别沿袭这两方面。

掉落沿袭 ARPG 一侧，因为它关乎每一刻的实际操作体验和「出货」时的快感；成长则更多地取自撤离游戏，因为它关乎「进出对局」这个更大的循环，以及更长线的目标。让两者协同运作，是我们仍在借助玩家反馈不断打磨的课题。

葡萄君：我看到 GDR 对刷装备和做装备进行了一定的简化，那如何确保装备体系还具备暗黑 like 那样的趣味和吸引力？

Andrei：简化掉落是我们有意为之的目标。ARPG 往往在数值和装备体系上非常重度，这对一部分玩家来说是好事，但也会收窄受众面，并且会让 PvP 的平衡变得极其困难。

我们希望装备对休闲玩家足够友好，同时在 PvE 和 PvP 中都能良好运作，而不需要为两种模式分别设计一套数值和成长线。

为了保持吸引力，我们仔细研究了其他带有强 RPG 元素的品类（比如 Roguelike）是如何在不把玩家淹没的前提下，让掉落与成长保持充足回报感的。这也是我们每次测试结合社区反馈打磨的方向。

葡萄君：技能体系也做了精简，而且还要同时兼顾 PvP 与 PvE，这又是如何设计的？

Andrei：技能系统需要靠不断迭代来打磨，围绕最初设定的战斗支柱之一构建：易于上手、难于精通，并且在 PvE 和 PvP 中都好用。

我们正在从 ARPG、MOBA，以及其他融合 PvE 与 PvP 的俯视角游戏中吸取经验，但我们不会照搬某套公式。我们希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套，而测试正是我们衡量进展的方式。

游戏中的技能

葡萄君：我发现 GDR 的动作感和打击感比很多暗黑 like 游戏都更强，似乎更接近 MOBA，这样设计的目的是什么？

Andrei：观察得很准，这正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希望战斗中的每一个操作都带有分量和后果，而不是一套可以无脑重复的循环。玩家需要关注屏幕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并作出反应。

我们的意图是让玩家感到自己完全掌控着局面。这样一来，当出现失误时，那是玩家自己的决策所致，而绝不会让人觉得是游戏「耍赖」了。这种公平感，也正是让同一套战斗系统在 PvE 和 PvP 中都成立的原因。

葡萄君：装备和技能的简化，都会削弱 Build 的深度，GDR 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Andrei：我们更侧重于横向的流派多样性，而非纯粹的纵向成长，也就是说深度来自「大量可行的玩法风格」，而不只是「更高的数值」。装备体系、数值和天赋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作用于玩家的强度与技能组合。

我们还在追求这样一种平衡：没有任何一套 Build 能样样精通，因此玩家必须读懂局势，并根据对局中实际发生的情况调整自己的打法。

葡萄君：你们希望暗黑 like 爱好者在 GDR 里找到怎样的乐趣？

Andrei：归根结底，GDR 依然围绕着暗黑 like 玩家所热爱的那些东西来设计：寻找更好的装备、强化它，并围绕它塑造一套 Build。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我们的装备升级系统。你可以找到带有心仪词缀的装备，用它来强化主装备，因此每一局都能推动你的 Build 向前发展。在此之上，撤离结构赋予了每一局独立的目标与张力。

同时，玩家还可以利用游戏内的各种系统去尝试广泛的玩法风格，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套，而这恰恰是这类游戏的粉丝通常最乐在其中的事。

葡萄君：GDR 中的搜刮设计与典型撤离游戏不同：沿途散落的资源更少，更强调围绕高价值点位展开争夺。这背后的考量是什么？

Andrei：我们并不是为了不同而不同。资源分布方式我们每次测试都在调整，下一轮封闭 Alpha 会有相当大的改动，更接近撤离玩家习惯的样子。我们很期待社区玩家来体验新版本，并告诉我们他们的想法。

葡萄君：游戏为玩家的装备和物品提供了相当高的保护，比如穿戴中的装备不掉落，这同时也会削弱 PvP 的收益。如何平衡「搜刮」与「PvP」的收益？

Andrei：保护装备是我们近期根据 ARPG 社区反馈做出的一项改动——对这些玩家来说，「一死全没」是一个非常负面的体验。已装备的物品无法被拾取，背包中也有一定比例的物品受到保护，但你携带的其他所有东西依然可以被抢走。

我们还发现，GDR 的 Build 和玩法风格差异大，别人的装备往往并不好用。与此同时，我们正在把游戏的成长深度更多迁移到打造（crafting）系统上，因此你从别人背包拿到的资源会直接进入你自己的成长路线——无论什么流派，每场战斗依然有实实在在的奖励。

玩家庇护所，可以对各个功能设施进行升级

葡萄君：目前市面上大多数撤离游戏采用第一人称视角或射击玩法，你们如何帮助撤离玩家适应 GDR 的 ARPG 体系？

Andrei：有趣的是，我们看到的情况恰恰相反。我们的核心社区重合度很高，很多人既玩撤离游戏，偶尔也会玩 ARPG；而从撤离品类过来的玩家上手很快，因为「搜打撤」这套循环他们已经非常熟悉。对他们来说，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是否想要在 ARPG 的形态下体验这套玩法。

所以我们大部分的新手引导和过渡设计，反而是面向 ARPG 玩家的。他们对撤离的这套机制比较陌生，我们也正在利用测试反馈，让大家适应起来更轻松。

葡萄君：考虑到暗黑 like 与搜打撤两套系统都存在一定简化，这是否会影响到 GDR 整体的重复可玩性？

Andrei：撤离游戏天然具备可重复游玩性，因为每一局的走向都不一样，这正是我们把成长系统构建在这一循环之上的原因。我们不想靠堆量来做内容，而是希望每一张地图都值得反复进入、每一只怪物都值得一打。

我们专注于那些能让每一局产生差异感的系统，让玩家为了体验本身和更长期的目标而回来，而不只是为了新内容。这并非不做新内容，而是希望每块内容本身就有可重复游玩的价值。

除了常规战局，游戏还加入了 2v2、3v3 竞技场与训练区域

葡萄君：除了前面这些挑战，制作 GDR 的过程中你们还遇到过哪些困难？

Andrei：在技术层面，性能和网络是我们最大的挑战。一款屏幕上同时存在大量玩家、敌人和技能特效的游戏，对这两者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依靠此前项目积累的经验和更多资深成员，我们设计出更强健的架构、选用了可靠的技术方案，为构建其他部分打下基础，而我们也在随着游戏体量的增长持续打磨它。

葡萄君：搜打撤游戏通常需要相当规模的日活用户作为基础，你们认为 GDR 的潜在用户有多少？

Andrei：你说的没错，撤离游戏需要活跃的用户基础才显得有生气，而我们对此一直很务实。我们正在一个全新的领域做产品，在这类游戏真正上线之前，很难衡量这个受众有多大。但根据我们的观察，几次测试的结果在玩家和行业层面，反响都是积极的。

其实我们更希望做一款让玩家可以自行选择参与方式的游戏，就像有些网游中，玩家把时间都花在游戏内经济系统的交易上、从不碰战斗一样。无论玩家喜欢的是刷装备、打架、做装备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希望提供支持。

02

重视玩家，要看怎么做，而非怎么说

葡萄君：我想也有很多中国玩家第一次接触 Wolcen Studio，请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Andrei：我们很高兴能向中国玩家介绍自己。Wolcen Studio 始于 2015 年一次成功的 Kickstarter 众筹，创始人来自 MOD 圈，经过大约五年的开发才推出了《破坏领主》（Wolcen: Lords of Mayhem）。

此后创始人陆续离开，工作室则成长为一支「对 ARPG 有共同热爱」的更大团队。如今我们的理念是：打造有深度、有回报的 ARPG 体验，并且与我们的社区一同打造它们——尽早地、经常地倾听玩家的声音。

葡萄君：我记得《破坏领主》发售时曾登顶 Steam 畅销榜，同时在线人数超过 12 万，它最终卖出了多少份？

Andrei：截至目前约 200 万份。其中约 15 万份来自中国，当时我们在中国市场既没有合作方，也没做过任何市场推广，所以我们非常感谢支持它的中国玩家。

葡萄君：现如今你们怎么看《破坏领主》当时的成功和后来的失利？

Andrei：《破坏领主》问世时，很多玩家正渴望一款新的暗黑 like 游戏，而它提供了一些独特的东西：黑暗幻想的美术风格、没有固定职业，以及自由打造玩法风格的空间。这帮助它在发售时突破了 12 万人同时在线。

而对我们来说最大的教训是：上线只是一个开始，游戏必须为随之而来的玩家做好准备。它是工作室的第一款游戏，技术底子并没有为长年累月的线上运营而构建。

这一点在发售时就显现出来了：我们的服务器无法承受涌入的玩家数量。在那之后，我们没有以应有的方式与社区沟通，这让我们丢失了大量玩家的信任。

葡萄君：这段经历给 Wolcen Studio 带来了哪些改变？

Andrei：改变很大。发售后，我们大幅扩充了工作室规模，引入了许多有经验的开发者，这让我们得以在虚幻引擎 5 上从更扎实的技术基础起步，并从一开始就对性能和网络进行规划。

我们也从《破坏领主》的社区失误中吸取教训，现在更「社区驱动」：我们会尽早做测试，而不是等一个大的上线节点；我们也会在 Discord 上与玩家保持持续对话，毕竟真的改变在于「做给你看」，而不只是「说给你听」。

葡萄君：目前有多少人在参与 GDR 的开发，开发进度如何了？

Andrei：团队规模在 60~80 人之间，随实际情况浮动，目前游戏处于 Alpha 阶段，仍在添加功能和机制，明年进入抢先体验后，会进入 Beta 阶段，届时游戏的重心将转向「扩充内容」。

葡萄君：GDR 的第六次测试已于 9 月底结束，玩家的实际反馈如何？

Andrei：我们很高兴地看到，约有 24,500 名玩家参与了 第六次封闭 Alpha 测试，其中接近三分之一来自中国，约 7,800 人。这说明这款游戏的吸引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起步的市场。

葡萄君：这次测试加入了大量新内容，达到你们的预期了吗？玩家反响最好的是什么？

Andrei：总体来说达到了。很多玩家都发表了看法，最突出的一点是我们的新成长系统。玩家对「用其他装备上的词缀来强化你的主装备」这一核心设定反响不错，但不少人觉得掉落本身还不够有满足感。这是我们下一次测试要改进的方向。

这次测试加入了新的召唤师武器

后续我们还会根据测试反馈持续改进。比如在即时体验层面，我们正在努力让操作手感尽可能顺滑，并持续改进性能和稳定性。在大循环层面，我们会对新成长系统进行大量微调，努力把它打磨成玩家乐于追求的东西。

葡萄君：GDR 预计会采用哪种商业模式？

Andrei：具体商业模式仍在讨论中，我们能向玩家承诺的是：我们不打算在游戏中加入任何「付费变强」的设计。

葡萄君：那么 GDR 的长线更新计划是什么？

Andrei：在内容层面，我们希望把更多神话体系带入游戏，并会在整个抢先体验期间逐步加入：地图、阵营、新的护甲与武器、任务线等等。在系统层面，我们还有几样东西想要加入，比如玩家交易和拍卖行。我们也会密切关注社区反馈，愿意回头修复游戏中需要打磨的地方。

葡萄君：最后，有什么想对中国玩家说的吗？

Andrei：谢谢你们。我们在测试中看到了来自中国玩家的高度关注和参与，这份支持对我们意义重大。我们知道必须重新赢回你们的信任，而这会通过游戏本身与我们的沟通方式来实现。继续玩下去，继续告诉我们你们的想法。期待在抢先体验中见到你们。

游戏葡萄招聘内容编辑，

点击「阅读原文」可了解详情

推荐阅读

点击下方名片，关注公众号

（星标可第一时间收到推送和完整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