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汇 10-29
送医挺及时还是瘫了?中风真正的“幕后黑手”可能藏在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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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一则 "90 后小伙借助 AI 健康助手快速识别父亲脑梗征兆 " 的消息冲上热搜。中国卒中学会发布的数据显示,我国现有卒中患者 1494 万,每年新发卒中 330 万,其中 154 万人因卒中死亡;幸存者中约 80% 留有不同程度的残疾。卒中已成为中国乃至全球面临的重大健康难题。

10 月 29 日是第 21 个世界卒中日,今年主题为 " 卒中防治 · 即刻行动 ",倡导公众将卒中防治知识转化为日常行动。

——编者按

临床上,中风患者及家属最让人心头一沉的,往往是这两句话:" 医生,我们送得挺及时的,怎么人还是瘫痪了?"" 我天天吃药,怎么还会中风?"

这两句疑问背后,藏着一个常见误解:很多人把中风当成一场重感冒,以为只要送医及时、吃对药,就能痊愈。但脑卒中起病极急,会直接损伤神经细胞并导致功能障碍。所谓 " 送医及时 ",只意味着患者更有可能赶上溶栓、取栓等有效治疗的时间窗,并不等于神经功能一定能够恢复;所谓 " 规范吃药 ",能显著降低卒中风险,也不等于可以百分百防住卒中。

还需要厘清的是:卒中发作时,症状直接反映大脑功能受损,但这并不意味着病变一定原发于颅内脑血管。事实上,许多缺血性卒中真正的 " 幕后黑手 ",并非脑内血管,而是大脑的 " 上游供血通道 " ——颈动脉。

生长在血管中的 " 定时炸弹 "

脑卒中俗称 " 中风 ",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缺血性脑卒中,即大众常说的脑梗,约占全部卒中的 70% 至 80%,原因是脑血管被血栓堵塞;另一类是出血性脑卒中,即脑血管破裂。两类卒中的最终后果,都是脑组织因缺血、缺氧或血肿压迫而受损,脑细胞开始成批死亡。

可以用一个比喻来理解:脑细胞就像田里的庄稼,断水后,刚打蔫的那一圈(医学上称为 " 缺血半暗带 ")若及时恢复供血,仍有可能挽救;而完全旱死的那一片(" 梗死核心 "),则难以逆转。正因如此,卒中救治强调 " 时间就是大脑 "。

大脑是人体的 " 总司令部 ",负责运动、语言、吞咽、记忆和情绪等功能。相应脑区一旦受损,就会出现半身不遂、说不出话、喝水呛咳、记忆下降、情绪改变等症状,严重者甚至长期卧床。

也正因此,脑卒中被概括为 " 四高一重 ":高发病率、高致残率、高死亡率、高复发率,以及沉重的照护和经济负担。在我国,脑卒中是成年人致死、致残的首位原因。

需要强调的是,卒中发作时症状直接反映大脑功能受损,但病变未必都原发于脑内血管。颈动脉狭窄就是缺血性卒中的重要危险因素之一:它既可导致脑部供血减少,也可因斑块破裂、血栓脱落而堵塞远端脑血管。颈动脉在哪里?伸出双手放在脖子两侧,能摸到两根血管的搏动,这就是颈动脉。

颈动脉筛查主要检测颈动脉斑块和狭窄程度。斑块是脂质等有形成分沉积并附着于血管内壁的物质,可使管腔逐渐变窄。通常狭窄大于 50% 即会增加卒中风险;狭窄大于 70% 时,可能对大脑供血产生明显影响,需由专科医生评估并考虑干预。

不仅如此,还要判断斑块的软硬。" 硬斑 " 是指已经钙化变硬,不容易脱落和破裂的斑块,但容易引起动脉狭窄;而 " 软斑 " 就像一个薄皮大馅的饺子。如果把人体的血管比喻成高速公路,那斑块就像路边的石头,软斑就如同随时会滚下来的石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掉下来造成梗阻了。一旦梗阻,大脑就会缺血缺氧,造成脑卒中。也正因此,临床上将颈动脉斑块称作生长在血管中的 " 定时炸弹 "。

可使老年人脑梗发生风险增加 1.4 倍

一项研究证实,与无颈动脉斑块的患者相比,颈动脉斑块可使老年人的脑梗发生风险增加 1.4 倍。

颈动脉斑块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在多种危险因素长期共同作用下逐步形成的。高血压、糖尿病可损伤血管内皮,高血脂则为脂质沉积提供条件;吸烟、嗜酒、肥胖、长期熬夜等不良生活习惯,会进一步加速这一过程。换句话说,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斑块形成的 " 土壤 "。在这一过程中,胆固醇沉积是核心环节。胆固醇也有 " 好坏 " 之分:" 好 " 胆固醇即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像血脂 " 清道夫 ",负责摄取血管中多余的胆固醇并运送到肝脏;" 坏 " 胆固醇即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则会把肝脏中合成的胆固醇运送到血管中。

可以说," 坏 " 胆固醇的沉积是导致斑块形成的罪魁祸首。因此,治疗颈动脉斑块主要是控制 " 坏 " 胆固醇。

他汀类药物是 " 坏 " 胆固醇的克星。他汀类药物通过减少肝脏合成 " 坏 " 胆固醇、减少其在血管内的沉积,并促进血液中 " 坏 " 胆固醇的清除,从而有效降低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缺血性卒中以及心肌梗死的风险。

药物的选择需关注品质和安全性,颈动脉斑块人群属于极高危人群,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需降至 1.8 毫摩尔 / 升以下,药物治疗必须长期坚持才能获得良好的临床获益并避免反弹。根据 2019 年欧洲血脂异常管理指南及国内外相关研究,他汀类药物具有良好的肝脏、肾脏和肌肉安全性,适合患者长期服用。

除了药物治疗,饮食控制也是基础且重要的措施。建议摄入足量的蔬菜、水果、粗谷物、坚果和鱼;优先选择深海鱼、鱼油、植物油等不饱和脂肪酸来代替饱和脂肪。同时,建议摄入较少胆固醇和钠的膳食,尽量少摄入加工过的猪肉、精炼的碳水化合物和含糖饮料,并避免反式脂肪酸的摄入,以全面降低心脑血管疾病风险。

如果你具备其中的高危因素或超过 40 岁,建议每年定期检查颈动脉超声,评估血管的状况。

如果有硬斑,且狭窄程度小于 50%,需要控制血压、血脂,并改善生活方式;如果是软斑,或者硬斑狭窄程度大于 50%,建议服用他汀类药物稳定斑块。确认有颈动脉斑块后建议最初两年内每半年复查一次,观察斑块有没有增大,是否稳定,如果两年内保持不变,可以改为一年复查一次。

要提醒的是,颈动脉是人体动脉的一个窗口,如果颈动脉有斑块形成,就提示冠状动脉有可能也会有粥样硬化斑块。冠状动脉斑块是造成心梗的重要因素,所以必要时可以酌情进行一些冠心病的检查。

(作者为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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