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未来科技界 李彦

从技术竞赛到商业化落地，智驾迎来规模盈利还要多久？

从行业进展看，2026 年，辅助驾驶正在从高阶功能展示进入规模装车阶段。Momenta、地平线依托车企量产项目，上半年收入已经达到十亿级规模；Robotaxi 也开始从示范运营走向商业探索，小马智行、文远知行通过扩大车队规模和拓展运营区域，推动 L4 自动驾驶进入收入增长阶段。

2026 年上半年，小马智行、文远知行、Momenta、地平线四家上市公司收入同比增长 54.7%。其中：Momenta 和地平线已经进入 L2 辅助驾驶量产规模复制阶段；小马智行、文远知行则仍处于 L4 无人驾驶商业化早期，需要通过扩大车队、提升订单密度和探索新的商业模式降低运营成本。

拆开四家公司的收入构成可以发现，不同业务带来的收入规模、增速和质量存在明显差异，对应的商业化进度也不在同一阶段。

收入增长背后，四大智驾公司走向两条商业化路径

2026 年上半年，四家智驾企业均实现收入增长。

其中，地平线收入规模最高，上半年实现营收 20.55 亿元，同比增长 32.9%；Momenta 实现收入 16.02 亿元，同比增长 75.9%。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收入规模相对较小，分别为 4.78 亿元和 3.46 亿元，但同比增速达到 98.9% 和 73.3%。

收入规模的差距，首先来自商业化方式的不同。

小马智行的收入来自 Robotaxi、Robotruck 和智能解决方案。其中，Robotaxi 收入同比增长 534%，成为增长最快的业务；Robotruck 和智能解决方案收入分别增长 36.0% 和 76.8%。不过，Robotaxi 目前占总收入的 29.3%，Robotruck 和智能解决方案仍分别贡献 33.4% 和 37.3%。这意味着 Robotaxi 虽然开始放量，但公司现阶段仍需要依靠多项业务共同支撑收入。

文远知行的收入结构也在变化。上半年，公司 L4 业务收入增长 44.8%，继续构成主要收入来源；包括 L2++/L3 辅助驾驶和 AI 基础设施在内的其他业务增长 119.8%，推动整体毛利率由 30.6% 升至 36.6%。将 L4 业务积累的算法和工程能力向量产辅助驾驶延伸，已经成为文远知行扩大收入、改善毛利率的重要方式。

Momenta 和地平线的收入基本盘则来自量产辅助驾驶。

Momenta 上半年技术开发服务收入达到 9.95 亿元，同比增长 81.5%；许可服务收入为 6.07 亿元，同比增长 67.5%。技术开发服务占比由 60.2% 升至 62.1%，许可服务占比由 39.8% 降至 37.9%，说明项目开发与交付仍是其主要收入来源，软件许可尚未取代项目制业务。

与此同时，Momenta 也在向 L4 场景延伸。截至上半年，其 Robotaxi 业务已在 3 个国家、6 座城市开展测试或运营，Robovan 在苏州启动小规模试运营，公司计划年底前在国内外部署数百辆 Robotaxi。不过，半年报并未单独披露相关收入，现阶段收入增长仍主要由量产车型及定点项目增加带动。

地平线的软件收入占比已经超过硬件。上半年，公司授权及服务收入增长 52.7% 至 11.29 亿元，占总收入的 55%；产品及解决方案收入为 9.26 亿元，同比增长 14.8%。授权及服务毛利率达到 90.4%，明显高于产品及解决方案业务的 36.2%。

地平线也计划年内联合合作伙伴开展 L4 Robotaxi 试点，并将下一代征程 7 芯片定位于 L3 和 L4 场景，但尚未披露 Robotaxi 车队规模及相关收入。当前阶段，其商业化仍主要依靠芯片、智能驾驶解决方案和技术授权。

利润数据进一步反映出四家公司距离成熟商业模式仍有距离。

上半年，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分别净亏损 6.71 亿元和 7.90 亿元；Momenta 账面净亏损达到 165.37 亿元；地平线则实现净利润 37.84 亿元。不过，Momenta 和地平线的利润均受到大额非经营项目影响。

Momenta 的账面亏损主要来自优先股及其他金融负债公允价值变动，剔除股份支付、公允价值变动及上市费用后，经调整净亏损由上年同期的 4.16 亿元大幅收窄至 0.14 亿元。地平线的账面利润则包含金融负债公允价值变动收益和 D-Robotics 终止并表产生的一次性收益，剔除相关影响后，经调整净亏损为 16.71 亿元，同比扩大 25.4%。

同期，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的经调整净亏损分别为 5.83 亿元和 6.65 亿元。由此来看，量产辅助驾驶已经率先形成规模收入，但四家公司尚未全部跨过主营业务盈利门槛。

研发投入仍处高位，商业化规模尚不足以摊薄成本

拆解半年报来看，自动驾驶仍是一个研发密集型行业。

2026 年上半年，四家公司研发费用合计约 54.22 亿元，占同期总收入的约 121.0%。其中，文远知行研发费用率达到 230.6%，小马智行为 147.7%，地平线和 Momenta 分别为 134.1% 和 72.6%。

研发费用率差异，反映的是不同商业模式下的投入结构。L4 自动驾驶企业需要持续投入算法训练、数据闭环、仿真测试和车辆运营体系建设，研发投入会随着商业场景扩展同步增加；面向量产市场的企业则能够通过车型复用和软件授权逐步摊薄研发成本。

文远知行和小马智行目前仍处于高投入阶段。

文远知行上半年研发费用为 7.98 亿元，同比增长 23.8%，研发费用率达到 230.6%，为四家公司中最高。公司同时布局 Robotaxi、Robobus、L2++/L3 辅助驾驶和 AI 基础设施，需要覆盖不同车辆平台及运营场景，收入规模暂时难以消化相应投入。

小马智行上半年研发投入 7.07 亿元，同比增长 7.9%，研发费用率 147.7%。相比文远，其研发费用增长速度低于收入增长速度，显示商业化推进后研发投入开始出现一定规模效应。不过，公司仍需要持续投入 Robotaxi、Robotruck 以及智能驾驶系统研发，尤其是在车辆规模扩大后，系统稳定性、运营效率和场景覆盖能力仍需要大量工程验证。

相比之下，Momenta 的研发投入已经开始体现量产业务带来的摊薄效应。

上半年，Momenta 研发费用达到 11.63 亿元，研发费用率 72.6%，明显低于两家 L4 企业。由于 Momenta 主要面向车企提供量产智能驾驶方案，同一套算法平台和软件能力可以应用于不同车型，随着合作车型增加，研发投入能够对应更多收入。

地平线研发费用最高，达到 27.55 亿元，同比增长 21.9%，研发费用率为 134.1%。公司需要同时推进芯片架构、基础模型、软件工具链和智能驾驶解决方案，研发链条覆盖硬件、底层软件及应用算法。值得注意的是，其研发费用增速低于 32.9% 的收入增速，研发费用率也较上年同期有所下降，随着量产业务扩大，研发投入开始撬动更多收入。

除研发之外，销售投入也体现出不同企业的商业路径差异。上半年，小马智行销售费用率达到 45.2%，文远知行为 15.0%；Momenta 和地平线分别为 9.9% 和 17.3%。虽然小马智行披露的是销售、一般及行政开支合计口径，但从商业模式本身来看，前两者需要投入更多资源拓展运营区域和商业场景，而后两者更多依靠车企供应链推进项目落地。

收入增长之后，四大自动驾驶公司开始面对现金考验

截至 2026 年 6 月底，按照各家公司披露的现金、定期存款及现金储备口径粗略计算，小马智行、文远知行、Momenta 和地平线合计持有约 402 亿元现金类资产，短期内均不存在明显的流动性压力。但较 2025 年末同口径数据相比，由于亏损，四家公司现金类资产合计减少约 89 亿元。

具体来看，智能驾驶商业化正在面对两种现金考验：Robotaxi 企业需要先投入车辆和运营网络，量产智驾企业则面临应收账款、存货及项目验收带来的资金占用。

小马智行的现金投入特征最明显。上半年，公司收入同比增长 98.9%，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却由 5.40 亿元扩大至 8.03 亿元；资本开支同比增长 208.5% 至 3.03 亿元，进一步推动自由现金流净流出由 6.38 亿元扩大至 11.05 亿元。截至 6 月底，公司现金类资产为 94.39 亿元，应收账款及合同资产为 2.94 亿元；固定资产及软件净值增长 63.0% 至 6.69 亿元，主要用于第七代 Robotaxi 投放以及数据中心和服务器建设。

文远知行同样在加重资产投入。上半年，公司固定资产增长 51.3% 至 5.73 亿元，存货增长 36.8% 至 4.39 亿元；现金储备由约 71 亿元降至 53.99 亿元，短期借款则由 3.24 亿元增至 4.85 亿元。不过，公司同期形成约 6.85 亿元库存股，因此现金减少并不完全来自经营活动。即便海外业务更多采用平台合作模式，L4 商业化仍需要持续投入车辆和配套设施。

相比之下，Momenta 已经开始体现量产模式的摊薄效应。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净流出 3.81 亿元，较上年同期收窄 46.8%，仅相当于同期收入的 23.8%。但其合同资产由 1584 万元增至 1.20 亿元，增长超过 6 倍，说明部分项目虽然已经完成阶段性交付并确认收入，但回款仍取决于后续验收。

地平线面临的则是供应链资金占用。截至 6 月底，公司应收账款增长 38.1% 至 24.30 亿元，快于 32.9% 的收入增速；存货增长 23.2% 至 13.18 亿元，两项合计相当于上半年收入的 1.82 倍。同期金融资产减值损失增长 421.4% 至 7701 万元，主要由于公司向部分重点客户提供优惠信用期，导致应收账款账龄拉长。

整体来看，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需要依靠订单密度和车辆利用率收回车队投入，Momenta 和地平线则需要缩短项目交付、验收和回款周期。

从路径来看，小马智行、文远知行通过车队运营验证服务模式，Momenta、地平线则依靠车型复制和软件授权扩大收入。从现阶段看，后者已经进入规模装车阶段，商业化进度明显更快；前者仍需验证单车经济性和运营模式。

两条路径面对的难题也不同。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需要提高订单密度与车辆利用率，降低单车运营成本；Momenta 和地平线则要提高研发复用效率，缩短项目验收与客户回款周期。量产智驾更早形成规模收入，但同样需要解决盈利和资金占用问题。

毕竟，商业化不是让技术开始收费，而是让每一笔新增收入不再对应更大的资金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