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 9 月 15 日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开幕，近 100 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官方代表团到场，60 余位部级和军队总长级以上代表参会。今年恰逢论坛创办 20 周年，规模本身就在传递信号。

但真正值得拆解的，是日本方面的参会安排。日本防卫省官员和驻华使馆武官今年没有拿到邀请函，往年他们是论坛的常客。代替官方出席的，是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和笹川和平财团等民间人士。鸠山以个人身份参会，不代表日本政府，也不代表防卫省。

这个变化需要放在中日关系的整体框架里理解。高市早苗政府自去年 11 月以来在涉台问题上的表态，是当前双边防务对话停滞的直接原因。日方在国会将大陆对台动武与日本 " 存亡危机事态 " 挂钩，事后既未收回，也未道歉。在这一背景下，中日防务部门之间的正式对话缺少必要的政治基础。日本官方代表如果出现在香山论坛的防务对话场合，反而会制造一种 " 关系正常 " 的错觉，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所以日本改派学者参会，不是主动选择，而是被动调整。官方通道走不通，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民间身份维持最低限度的信息接触。

鸠山由纪夫在论坛上的表态，进一步说明了日本国内在对华政策上的分歧。他在接受采访时公开批评高市早苗的涉台言论 " 偏离日本以往官方立场 "，认为高市应当收回相关言论。他还对日本防卫费的急剧增加表示担忧。这些表态在日本国内并非主流声音，但出现在北京的多边场合，客观上暴露了高市内阁对华政策的内部争议。一个前首相在外国论坛上批评现任首相的安保政策，这在日本政治中并不常见。

日本当前的对华处境，用 " 左右为难 " 来形容并不为过，但更准确地说，是它自己把自己推到了这个位置。经济界需要稳定的中日经贸关系，日本制造业对中国市场和东亚产业链的依赖是结构性的。区域安全持续紧张，海上通道风险上升，直接冲击日本的能源和原材料进口。但高市内阁的右翼基本盘坚持对华强硬，美日同盟框架又在持续推动日本在台海、东海议题上配合美方。两股力量方向相反，外交操作空间被压缩到很窄的区间。

这次论坛的人员安排，就是这种压缩状态的外在表现。官方不能来，民间来了也谈不了实质问题。鸠山由纪夫在论坛上喊话让高市收回错误言论，这话说给谁听？说给日本国内听的成分，可能比说给中方听的成分更大。

与此同时，美国方面的参会安排值得对照。美方派出国防部负责中国事务的首席主任卡莱斯率团出席，级别较去年有所回升。2025 年美国曾将参会级别降为驻华使馆国防武官，今年重新拉回到五角大楼政策官员层级。中美之间在防务对话上的节奏，和日本形成了鲜明对比。美方在保持对华竞争态势的同时，仍然维持着防务沟通渠道的运转。日本则在这个渠道上暂时缺席了。

这不是说日本应该学美国。而是说，在地区安全对话平台上保持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缺席意味着你放弃了在这个平台上表达立场、获取信息、减少误判的机会。近百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代表在北京坐下来谈，日本官方席位空着，这个画面本身就传递了足够清晰的信息。

问题的根源不在论坛的邀请名单上。中日防务对话能不能恢复，取决于日方是否愿意在涉台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调整。中方此前已经通过多个渠道明确表达过这一立场。日本跨党派议员团访华时，中方直接指出高市早苗的涉台错误言论是阻碍中日关系改善的最大问题。议员团空手而归之后，日方才调整了参会人员安排。这说明日方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尚未准备好解决它。

鸠山由纪夫在论坛上说了一句话，大意是不管谁执政，他都愿意推动中日交流。这话放在当下的语境里，更像是一种个人姿态，而非政策信号。真正决定中日防务关系走向的，不是前首相的个人意愿，而是现任政府在核心利益问题上的实际动作。在这一点上，香山论坛的人员变动只是表象，深层的问题还没有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