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加拿大而言,问题不再只是如何解决贸易争端和政策分歧,而是如何应对美国将加拿大对美依赖转化为施压筹码的长期风险。
在加美关系持续恶化的背景下,加拿大正向欧洲靠拢,试图改变过去只能依赖美国的困境。
据新华社报道,加拿大寻求与欧洲深化关系,研究获得欧盟 " 准成员国 " 地位的可能性。用加拿大总理卡尼的说法,加拿大希望与欧盟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 " 独特联盟 ":在不正式加入欧盟也不成为欧洲单一市场正式成员的情况下,研究可以实现多大程度的经济和制度融合,包括推动能源、人工智能、国防和关键矿产等战略领域的商品、服务和人员流动,加强海底光缆、数据中心和卫星网络等基础设施合作等。
加美高度一体化导致加拿大承受胁迫的成本极高,加美关系的恶化远超一般贸易摩擦,对双边关系根基构成结构性冲击。
加美贸易谈判上月在接近达成协议时突然破裂,美国对约 200 亿美元加拿大商品加征 50% 关税,加拿大实施对等反制。此后,美国将贸易施压延伸至政府采购、企业投资、加拿大与第三方发展经贸关系的自主权等,美国总统特朗普持续发表有关加拿大成为 " 美国第 51 个州 " 的言论。

加拿大超市下架美国货。图 IC
对加拿大而言,问题不再只是如何解决贸易争端和政策分歧,而是如何应对美国将加拿大对美依赖转化为施压筹码的长期风险。为此,卡尼政府一面强调主权底线,通过针对美国敏感行业和地区的反制提高美国施压成本,一面明显加快与欧盟及亚太国家在贸易、防务、能源、关键矿产和技术领域的制度对接,降低美国在其对外关系中的 " 唯一性 "。加拿大的地理位置和产业结构决定了寻找替代美国的新伙伴并不现实,卡尼政府的做法是将过去对美国的单一依赖逐步发展成与多方制度对接并存的对外结构。
加拿大与欧盟在共同焦虑下加快推动制度对接的步伐。
卡尼年初在达沃斯论坛上提出 " 旧秩序不会回来 ",认为中等强国如果分别与霸权国家进行双边谈判只能处于弱势,需要联合起来形成 " 第三条道路 "。而早在 2025 年 6 月,加拿大与欧盟就已签署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安全与防务伙伴关系协议》,将双方在防务工业、军事机动性、海上安全、网络安全、关键基础设施和新兴技术领域的合作统合在同一政治框架之下。
今年 2 月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加拿大正式成为首个加入欧洲安全行动的非欧洲国家。5 月,卡尼成为首位受邀参加欧洲政治共同体峰会的非欧洲国家领导人。7 月,加拿大和德国启动《加德战略伙伴关系协议》谈判,覆盖安全防务、新兴技术、供应链、能源和太空等领域,此前双方已签署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电池技术合作协议。
需要看到,卡尼对欧洲的战略选择并非简单的 " 弃美投欧 ",而是在承认无法摆脱对美依赖的前提下,增加外部制度选择,降低单一依赖造成的结构性脆弱。这不仅是加美关系的变化和传统意义上的结盟转换,更是中等强国在应对大国竞争时的一种尝试。
二战以来,国际制度通常具有明确的成员与非成员边界,制度融合的基本路径是 " 加入或排除 "。而大国竞争加剧后,一些既没有条件也没有意愿正式加入欧盟的国家,可能更倾向于选择性地参与欧洲的市场、安全、技术和监管体系,而非接受完整的制度义务。如果欧盟最终为加拿大创造出一种介于正式成员与普通伙伴之间的新型制度身份,可能打破传统的地域性一体化合作模式,创造一种以功能性合作为导向、以议题领域为边界的弹性融合模式。
但加欧进一步融合仍面临较大现实制约。欧盟能够提供的市场和安全资源远不足以对冲加拿大对美依赖,欧盟内部的制度协调同样复杂。加欧《全面经济贸易协定》自 2017 年临时生效至今仍未获得所有成员国批准,也反映出双方深化制度对接的难度。
未来加欧关系能否从领域合作走向更深层次的制度融合,不仅取决于欧盟向加拿大开放多少市场和制度资源,也取决于加拿大能否接受以更多规则约束换取更深市场准入的现实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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