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章来源于青龙刀笔记 ，作者青龙刀

  青龙刀   青龙刀笔记   2026 年 7 月 28 日    河北  

北戴河，逛市场，看到几位俄罗斯游客在买水果，买桃，买苹果，他们让摊主洗净，削皮，切块，装在塑料盒里，带回宾馆吃。

老板吴女士与俄罗斯游客俄语交流，买这买那，讨价还价，付钱找钱，流利顺畅，不打结巴。

很多俄语我听不懂，比如桃八块钱一斤，比如您给了两百元，我找您二十元，等等。临别时说再见，我听得懂，说欢迎下次再来，我听不懂。

我问吴女士俄语在哪学的？她说，没上过学，也没看过课本，全是做生意时学会的。她说，虽然俄罗斯人比较穷，但爱吃水果，虽然也讨价还价，但掏钱大方。桃、葡萄、苹果、香蕉在北戴河吃，山竹、芒果带回俄罗斯。

如果不会说俄语，将丢一块大生意。她先生，她女儿，都会说俄语，一家人经营这个水果摊。我问她每月的摊位费、每天的营业额以及每天赚多少钱，她不愿细说，只说每年从 " 五一 " 到 " 十一 " 做几个月生意，今年游客少，不赚钱还赔钱，因为水果保鲜期短，每天都会烂掉一些。

如果只赔不赚，一家人还辛辛苦苦摆这个水果摊干什么？多少还是赚点的，比如，我买她几斤桃，每斤 8 元，比北京贵三四元。不会赔的，今年和往年比，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为了生意，她学会俄语；为了升学，我也学过俄语。

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上中学，到大学，直到读研，学了十来年俄语。下苦功夫学了一门最没用的功课——也不能说完全没用，高考、考研的必考科目，升学的 " 敲门砖 "。

后来，苏联 " 老大哥 " 变成了 " 苏修 "" 社会帝国主义 "。掰了，不学了，不用了。

" 屠龙之技 "，无 " 龙 " 可 " 屠 "，时时想起，感慨万千。当年，天刚亮，背单词，夜已深，做习题，考高分，出校门。俄语，达斯韦达娘（再见）。

在中国，在市场，在北戴河水果摊上，俄语有用，会说俄语多赚钱。

这位水果摊上的吴女士俄语说得比我标准，比我流利。人家学以致用，学以赚钱，我呢？学以无用，学而赔钱。

我去她的水果摊三趟，站了很长时间，看了很多，想了很多。

这些《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复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尊贵的安德列公爵、骄傲的哥萨克葛利戈里、屈辱的美女玛斯洛娃、无产阶级革命战士保尔的后人们，来到中国，来到北戴河，来到这个水果摊，今非昔比比的中国祥林嫂、阿庆嫂的后人们，操着流利的俄语同他们做生意，平起平坐，不卑不亢，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