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是比昂精神分析一个重要理论，它的含义代表把不能忍受的情绪感受转化为可以情感接受或者可以承受的感觉。

希望这里我们彼此疗愈将生命不能忍受的痛转变为光，照亮我们的人性深处的黑暗，遇见我们真正的自己 ······

文 / 老 K

2014 年，谢贤和谢霆锋一起录《十二道锋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谢贤突然说起儿子小时候。他记得自己带谢霆锋去日本吃饭，记得他喜欢日本料理和意大利菜。那些细节说明，一个父亲并没有忘记孩子。

可说着说着，谢贤又冒出一句：

" 这十几年，我已经忘记你喜欢吃什么了。我跟你是不熟的。"

当时听见这句话，很多人可能只觉得这对明星父子相处得有点奇怪。可如今谢贤离开了，再回头看，" 不熟 " 两个字突然变得很重。

7 月 20 日，谢霆锋发文证实父亲去世。他没有写得特别悲痛，只是说父亲始终希望把欢乐留给观众，还提到谢贤经常说的那句话：

"the show must go on。"

表演必须继续。

所以，大家不用哭，也不必太伤心，那样不符合父亲一贯的潇洒。

但我读到这里，反而有点难受。

这个儿子正在用父亲最熟悉的方式送别父亲：收好情绪，维持体面，生活继续。

这当然可能只是谢霆锋自己的表达方式，我们没有资格隔着屏幕分析他的内心。但这对父子的相处，还是让我想到了很多普通家庭。

有些父亲和孩子之间并没有激烈冲突。大家甚至很少吵架，只是慢慢地，谁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了。

01、" 不熟 " 两个字，有时比 " 不爱 " 更让人难过

谢贤并非不爱儿子。

谢霆锋出生时，他正在拍摄《千王之王》。得知妻子即将生产，他来不及换衣服就赶往医院。哪怕电视台要罚钱，也要陪在孩子身边。

这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父亲满心欢喜。

但三十多年以后，他们坐在一张桌子前，却要用 " 不熟 " 来形容彼此。

爱是什么时候走散的？

可能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父亲忙着挣钱，孩子忙着长大；父亲觉得自己承担了家庭责任，已经完成了爱，孩子想要的却是另一种东西：你能不能听我说话，能不能理解我，而不只是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武志红曾把父亲的缺席分成两种：一种是人不在家，另一种是父亲虽然生活在家里，却回避亲密，也很少和孩子进行有质量的交流。

第二种缺席不容易被发现。

孩子吃穿不缺，父亲也一直在承担责任，外人看不出这个家庭有什么问题。只有孩子知道，自己难过时不会去找父亲，做错事时不敢告诉父亲，人生遇到重大选择，也猜不到父亲除了 " 你自己决定 " 之外，还能说些什么。

不少中国父亲都是这样长大的。

他们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被拥抱过，没有人问他们害不害怕，更没有人教他们如何谈论感情。他们能给孩子的，往往就是自己最熟悉的东西：钱、规则、经验和沉默。

所以我不愿意简单地说，这类父亲都是冷漠的。

冷漠是一种态度，而他们有时只是缺少一种能力。

遗憾的是，孩子感受到的结果仍然是孤单。

他知道父亲可能爱自己，却没有办法在这份爱里获得安慰。

一个家最难解决的问题，往往不是完全没有爱，而是爱一直存在，却始终找不到抵达对方的方式。

02、有些人拼命成功，只是想让父亲认真看自己一次

谢霆锋很早就进入娱乐圈。

因为父亲名气太大，他一开始无论做什么，都摆脱不了 " 谢贤儿子 " 的称呼。后来，他靠自己的音乐、电影和性格，硬生生把这个名字立住了。

再往后，年轻人开始把谢贤称为 " 谢霆锋的父亲 "。

这当然是一种成功，但它也让我想到一个很扎心的问题：

一个孩子为什么那么需要证明自己？

曾奇峰谈亲子关系时强调过，父母对待孩子的方式，会逐渐沉淀为孩子相对稳定的性格，并影响他以后理解自己、理解关系的方式。

如果一个孩子很少得到父亲的肯定，他可能会把 " 被看见 " 变成一生的任务。

他考更好的学校，挣更多的钱，希望所有人承认自己优秀。可奇怪的是，不管外面有多少掌声，他心里仍然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因为那些掌声不是他真正等的那一声。

这并不是说，每个努力的人背后都有父亲问题，也不能据此分析谢霆锋为什么成功。但在很多普通人的生命里，确实存在一个想象中的观众。

你每取得一点成绩，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位置：

爸爸，你现在承认我了吗？

2011 年，谢霆锋拿到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他站在台上，对父亲说，希望爸爸原谅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最后，他把父亲称为 " 真正的最佳男主角 "。

十多年后，85 岁的谢贤终于凭《杀出个黄昏》拿到影帝。那一次，和他一同入围的恰好也有谢霆锋。

曾经，儿子站在台上，父亲坐在下面。后来，父亲走上舞台，儿子在台下看着他。

他们好像完成了一次迟到的角色交换。

但父子之间的变化，并没有发生在某场轰轰烈烈的和解里。后来只要谢霆锋回到香港，就会打电话问父亲：" 老爸，今天去哪里吃饭？"

他们可能还是不擅长谈感情。

没关系，吃饭也可以成为一种语言。

一段关系开始修复，不一定要把几十年的心结一次说清。有时只是两个人终于愿意坐在一起，不再急着证明谁对谁错。

03、

我们拼命逃离父亲，后来却在自己身上看见了他

谢贤经历过两段婚姻。后来谈到儿子婚姻的波折时，这个平时习惯了潇洒的老人突然落泪。

那一刻，他可能不只是心疼儿子。

他也在儿子的人生里，看见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我不想把一对明星父子的婚姻简单归结为 " 原生家庭造成的 "，那既武断，也不尊重真实生活的复杂性。但类似的画面，在普通家庭里并不少见。

一个人年轻时可能会发誓：

我绝对不要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他讨厌父亲沉默，于是要求伴侣事事回应自己；他讨厌父亲控制，于是一遇到亲密关系就迅速逃开；他不想重复父母失败的婚姻，最后却发现，自己处理矛盾的方式和他们非常相似。

这是一种典型的强迫性重复。

人不是故意选择痛苦，只是潜意识更熟悉曾经生活过的关系模式。熟悉并不等于舒服，却会让人产生一种 " 我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 的安全感。

我们继承父母的方式，也很少只是外貌和习惯。

父母没有处理完的恐惧、羞耻和孤独，也可能通过家庭中的相处方式，被孩子带到下一段关系里。

可是，原生家庭的影响并不是判决书。

当一个人开始看见这些重复，他就已经不再只能重复。

所谓和解，也不是突然理解父亲的所有苦衷，更不是因为父亲老了，就否认自己曾经受到的伤害。

有些父亲确实失职，有些关系继续靠近只会让人反复受伤。这个时候，保持距离不是不孝，而是成年人在保护自己的边界。

我一直这样觉得，原生家庭的和解，是一个人终于能够同时看见两件事：

父亲曾经伤害过我；父亲也是一个有缺陷、有恐惧、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这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

当我们不再把父亲看成必须完美的神，也不再只把他看成生命中的加害者，父亲才第一次变回一个真实的人。

04、父亲离开后，一起消失的还有我们想象中的 " 以后 "

关系亲密的人失去父亲，会有明确的想念。

关系疏远的人面对死亡，感情往往更加混乱。他可能会哭，也可能完全哭不出来；可能非常自责，也可能在悲伤里夹杂着一种不敢承认的轻松。

这不代表他没有感情。

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送别现实中的父亲，还是在送别那个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父亲。

只要父亲还活着，我们心里就会保留一个模糊的 " 以后 "。

以后有机会再谈。

以后等大家脾气都好一点，再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

以后我不那么忙了，再陪他吃顿饭。

我们很少意识到，这个 " 以后 " 本身，就是一个人在关系中最后的希望。

死亡突然把它收走了。

没得到的道歉不会再来了，没问出口的问题也不会有答案。我们失去的不只有一个人，还有那段关系本来可能成为的样子。

所以，有些人是在父亲去世很久以后才开始悲伤。

办后事的时候，他可以非常冷静。几个月后，他偶然听见一句父亲常说的话，路过一家父亲喜欢的饭馆，或者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拨那个号码，情绪才突然涌上来。

哀伤不会按照葬礼的时间结束。

一个人最终也不是通过 " 忘记父亲 " 走出悲伤，而是慢慢改变父亲在自己生命里的位置。

以前，父亲在外部世界。后来，他会进入你的内心，藏在你说话的口气里，藏在你保护孩子的动作里，也藏在那些你年轻时最讨厌、后来却越来越像他的地方。

如果你的父亲还在，不必突然给他发一大段煽情的话。

可以找个普通的晚上，问问他：" 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他可能笑你莫名其妙，也可能仍然什么都不肯说。

但至少，你推开了一条门缝。

如果你们之间存在无法修复的伤害，你也可以不回去。写一封不需要寄出的信，把那些没有说过的爱、愤怒和委屈说清楚，同样是一种告别。

我们无法重新拥有一个理想的童年，却可以停止用余生等待父亲改变。

谢贤说，表演必须继续。

我更愿意把这句话理解成：

生活会继续，不是因为我们不允许自己哭，而是哭过以后，我们可以不再把父辈的沉默传给下一代。

父亲没有说出口的爱，到我们这里，可以换一种方式说出来。

- END -

文章作者：老 K

老 k 简介：心理咨询师（国家二级、三级双证持有），从业 10 年，神经症亲历者 ，佛学爱好者，公号 " 阿尔法心理研究所 " 创作者 ，头条认证心理领域创作者（青云计划科普类获奖者），长期坚持省三甲医院动力学个人体验分析 110 小时 + （目前仍在进行），督导小时数：60 小时以上。

培训 / 学习经历：国家心理咨询师系统面授培训、曾奇峰精神分析 60 讲、武志红心理学课、熊逸佛学 50 讲、施琪嘉创伤疗愈系列课程、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副主任医师彭旭《走出抑郁，学会自我疗愈》系列课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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