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是比昂精神分析一个重要理论，它的含义代表把不能忍受的情绪感受转化为可以情感接受或者可以承受的感觉。

希望这里我们彼此疗愈将生命不能忍受的痛转变为光，照亮我们的人性深处的黑暗，遇见我们真正的自己 ······

文 / 老 K

前段时间，存在主义心理治疗大师欧文 · 亚隆的儿子维克多 · 亚隆自杀离世。

维克多本人也是一名心理治疗师。他创办了 Psychotherapy.net，从事临床工作三十多年，制作了 100 多部心理治疗教学视频，影响了许多心理咨询师。

一开始我其实非常惋惜，因为我看过特别多欧文亚隆的书，我相信每个学习过心理学的人也都知道他。

可是后面随着消息的发酵，让我看到太多气愤的内容，什么心理医生都治不好自己，是不是心理学就是骗人的这样的内容。

这些问题看起来很有道理，却隐藏着一个错误的前提：

人们把心理学想象成了一种 " 绝对不会失败 " 的技术。

仿佛只要懂得足够多的心理学，一个人就不会抑郁；只要接受过心理治疗，就应该永远不会复发；只要父亲是心理学大师，就一定能够消除儿子的所有痛苦。

但真实的心理世界，远比这复杂。

01、心理学大师为什么救不了自己的儿子？

很多人认为，欧文 · 亚隆既然能够帮助无数来访者，就应该能够救下自己的儿子。

但父亲首先是父亲，而不是儿子一天 24 小时的心理治疗师。

亲情可以给一个人关心和陪伴，却无法取代完整的专业治疗；一个人也不可能仅凭 " 有一个懂心理学的父亲 "，就自动免于精神疾病。

就像一个医生可以治疗很多患者，却无法保证自己的家人永远不会患病。

一个游泳教练熟悉水性，也不代表他永远不会被巨浪卷走。

心理治疗师同样是普通人。

他们会经历丧失、孤独、衰老、疾病，也会受到生理、心理和社会环境的共同影响。懂得痛苦是怎么形成的，并不意味着一个人不会感受到痛苦。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自杀并不是由某一个原因造成的，而是可能受到社会、文化、生物、心理和环境等多种因素共同影响。

所以，把维克多的死亡简单归结为 " 心理学没用 "，就像一个癌症患者最终离世后，我们便宣布医学没有意义一样。

这并不是理性分析，而是用一个结果否定整个过程。

02、心理学让他多活了 30 年

维克多的家人在声明中提到，他一生中曾经多次受到精神疾病困扰。

但家人同时提到了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

在生命最后一次疾病复发以前，维克多度过了大约 30 年富有创造力、事业也相当成功的生活。直到最后一年，疾病才再次严重袭来。

维克多在这段时间里创办网站、从事心理治疗、培养治疗师、进行艺术创作，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当人们得知他的最后结局时，这几十年似乎突然消失了。

大家只看见了他最后没有撑住，却很少有人思考：

在此前无数次痛苦出现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来？

我们无法知道维克多具体接受过哪些治疗，也不能武断地说，完全是心理学让他多活了 30 年。

或许是心理治疗，或许是药物，或许是家庭、事业、艺术与关系共同构成的支撑。

但至少可以肯定：

一个人最后因疾病离世，并不能证明此前的治疗和支持毫无作用。

这在心理学中接近一种 " 结果偏差 "。

人们喜欢站在故事的结尾，重新评价此前发生的一切。

如果一个人最后成功了，过去所有选择都会被解释成英明；如果一个人最后失败了，人们又会认为过去所有努力都没有意义。

但人生并不是一道只看最终答案的考试。

维克多最后离开了，不等于他此前努力活过的几十年都是虚假的。

03、心理治疗的价值，不是保证永远不再复发

很多抑郁症患者接受治疗时，都会有一个期待：

" 我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治好，从此再也不难受？"

这个期待可以理解，却很容易给人带来第二重痛苦。

因为一旦情绪再次低落，患者就会认为：

" 治疗失败了。"

" 我又回到了原点。"

" 看来我永远都不会好了。"

可很多心理疾病都可能存在反复。

康复也不是从痛苦直接走向快乐的一条直线，而是一个人在反复中，逐渐增加对自己的理解、调整能力和求助能力。

治疗的作用可能是减轻症状，也可能是恢复生活功能；可能是帮助一个人改变思维模式，也可能是在危机来临时，让他愿意把手伸向别人。

它不能承诺一个人永远不会掉下去。

但它可以增加绳索、护栏和接住他的可能性。

世界卫生组织明确指出，抑郁症存在有效的治疗方式，包括心理治疗和药物治疗；在中度和重度抑郁中，两者还可以结合使用。

因此，真正负责任的心理学从来不会告诉一个人：

只要改变想法，所有疾病就会消失。

它会告诉我们，严重的心理疾病可能需要心理咨询、精神科治疗、药物、家庭支持和社会关系共同介入。

心理学不是神话，却是整个帮助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04、很多人质疑心理学，其实是在害怕什么？

当人们说：

" 连亚隆的儿子都自杀了，普通人还有希望吗？"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质疑心理学，背后却可能隐藏着一种更深的恐惧：

如果连最懂心理学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安全，那么世界上是不是根本不存在一种绝对可靠的方法？

人们真正难以接受的，可能不是心理学存在局限，而是人生本身存在不可控制的部分。

我们希望专家是无所不能的，希望治疗一定有效，希望只要掌握了正确方法，就能避开所有疾病、死亡和失去。

这样，我们才会感觉世界是安全的。

维克多的离去打破了这种幻想。

于是，一些人开始攻击心理学，因为只要把原因归结为 " 心理学没用 "，似乎就重新获得了解释和控制。

但欧文 · 亚隆一生所讨论的，恰恰就是人类如何面对死亡、孤独、自由与无意义。

心理学真正能够给予我们的，并不是一张免于痛苦的通行证。

而是在确定世界充满不确定以后，我们仍然能够建立关系、创造意义，并尽可能认真地活着。

05、那些帮助一个人多活出来的日子，同样是治愈

心理治疗是否成功，不能只看一个人最后有没有再次生病。

我们还要看：

他是否因此少痛苦了一些？

是否重新工作和生活过？

是否与别人建立过真实的关系？

是否在绝望中多看见过一些可能？

是否把原本可能很短的人生，活出了更多内容？

如果一个抑郁症患者在治疗后，平静生活了十年，最后病情再次复发，我们不能说那十年的生活毫无意义。

如果心理治疗曾经让一个想要放弃的人，继续陪伴家人、完成工作、看见春天，那么这些多活出来的日子，本身就是治疗的价值。

维克多最终没有战胜疾病。

但这并不意味着疾病战胜了他的整个人生。

他曾经创造、工作、爱人，也帮助过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他留下的一百多部心理治疗教学视频，至今仍在影响这个世界。

一个人的生命，不应该只由最后一天来定义。

心理学无法保证每一个人永远不倒下，却可能让一个人在倒下以前，拥有更多真实生活过的年月。

所以，与其说这件事证明了心理学无用，不如说它提醒了我们：

心理学不是万能的，但人在痛苦的时候，依然需要被理解、被治疗、被陪伴。

维克多的家人在声明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 抱紧你所爱的人。"

也许面对一场我们无法完全解释的悲剧，这比任何轻率的评判都更加重要。

- END -

文章作者：老 K

老 k 简介：心理咨询师（国家二级、三级双证持有），从业 10 年，神经症亲历者 ，佛学爱好者，公号 " 阿尔法心理研究所 " 创作者 ，头条认证心理领域创作者（青云计划科普类获奖者），长期坚持省三甲医院动力学个人体验分析 110 小时 + （目前仍在进行），督导小时数：60 小时以上。

培训 / 学习经历：国家心理咨询师系统面授培训、曾奇峰精神分析 60 讲、武志红心理学课、熊逸佛学 50 讲、施琪嘉创伤疗愈系列课程、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副主任医师彭旭《走出抑郁，学会自我疗愈》系列课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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