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从“终点思维”转向“旅途思维”

短阅读专栏：第 112 期

作者 | 刘国华原创出品 | 管理智慧

很多企业理解战略，常带着一种很强的终点思维。他们认为，战略就是先搭一套完整方案，写清楚未来要到达哪里，再将目标层层拆解、分配、执行，最后用结果来验证这套战略是否成功。

这种方式在相对稳定、可预测的环境里当然有效，因为市场变化缓慢，竞争格局清晰，企业可以依靠计划的严密性，换取行动的确定性。在这次情境下，，战略像一张提前画好的地图，只要路径没有偏离，抵达终点只是时间问题。

但今天的问题恰恰在于，地图还没画完，地形已经变了。

技术在变，用户在变，渠道在变，政策在变，竞争者也在变。很多企业不是执行力不够，也不是目标不够清晰，而是刚刚把一套战略写得很完整，外部条件就已经把它改写了。于是，过去那种把战略理解为 " 一次性设计、阶段性完成 " 的方法，越来越显得僵硬。

这意味着，战略需要从终点思维转向旅途思维。终点思维强调的是预先定义结果，追求的是方案的完整性。而旅途思维强调的是在前进中识别变化，在变化中持续修正，追求的是方向的有效性。前者把战略看成一个静态文本，后者把战略看成一种动态能力。前者认为战略制定完成之后，接下来主要是执行；后者则认为，战略制定与战略执行不是前后分离的两个阶段，而是交织在一起、彼此纠偏的同一个过程。

说得更直白一点，战略不再是 " 先想明白再行动 "，而是 " 边行动边想明白 "。这并不是说企业可以没有目标，也不是说战略可以随意摇摆，而是说今天真正有价值的战略，不是一次性给出所有答案，而是在持续变化的现实中，不断逼近更优答案。目标仍然重要，但比目标更重要的，是对环境变化的敏感度，是识别信号、修正路径、重配资源的能力。换句话说，战略的本质，正从 " 设计未来 " 转向 " 适应未来 "。

很多人误以为，频繁调整战略意味着企业不坚定。其实恰恰相反。

真正的不坚定，不是调整，而是明明环境已经变了，企业还抱着原来的方案不放。那不是定力，那是迟钝。定力的真正含义，从来不是一条路走到黑，而是在方向不变的前提下，对路径保持开放。企业要守住的，不应只是纸面上的计划，而是更高层的战略意图：我们为什么存在，我们要为谁创造价值，我们依靠什么形成优势。这些底层问题一旦清楚，路径就可以根据现实不断优化。方向稳定，动作灵活，这才是旅途思维的精髓。

从管理上看，旅途思维也对企业提出了更高要求。过去企业做战略，往往重视年初的大会、年度的规划、正式的文件。而今天，更重要的是组织要建立起一套持续感知外部变化、快速复盘内部行动、及时修正资源配置的机制。

本质上看，终点思维背后是一种工业时代的管理信念，即世界是可预测的，所以最重要的是精确规划。旅途思维背后，则是一种不确定时代的经营认知。即世界是流动的，所以最重要的是持续校准。

今天谈战略，不能再把 " 做出一份战略方案 " 当成结束，而应把它视为开始。战略不是一张盖章生效的文件，而是一场不断更新的认知实践。战略不是对未来的宣布，而是与未来的持续对话。过去我们以为，战略是找到一条正确的路，今天我们理解战略，它更像是在路上不断证明自己仍然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小注

此篇所录，出自所著《新商业思维》（第三辑）。并于原稿之上，多有略微删润，以增益其义。套书共六辑，洋洋洒洒百万余言，以 " 短阅读，长思考 " 为成文原则，广涉商界诸般思维，常有洞见。然书成之后，阅者寥寥。虽或有读者妄语曰：" 读此六卷，世间再无新思维；纵有新意，亦不过换汤而已。" 此言或讥或赞，不可尽信。然有友人劝曰：" 观点思维若不传，终将珠玉蒙尘，实为可叹。" 余闻此，颇感其言有理。且其已久无再版，市井难寻，欲购亦不可得。故此立志，将以数载光阴，择时细述，陆续刊布。惟愿诸君偶有所得，一言半句，能启思路，便不负笔墨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