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力场 03-04
马云的Callback,阿里的内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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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层的云谷交流跟阿里的 AI 布局构成了潜在的「互文」关系,二者都指向了对 AI 发展「第一性」的深层思考。

文 | 佘宗明

虽然马云曾说过不建议年轻人关注「马云语录」,但他关于技术革新的判断总是难以让人忽视——正如马斯克的断言很难被忽略那样。

8 年前,马云在大洋彼岸发表了题为「中国的贸易机会」的公开演讲。

演讲中,他谈到了自己对 AI 的看法,称 AI 带来的职业洗牌不可避免,因此需要更多地关注下一代教育:「多关注孩子们的教育,机器将会变得更聪明,但是人类永远技高一筹,所以需要教育子女学会创新,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够生存。」

而今,他来了个 Callback。

2026 年 3 月 3 日,也就是昨天,马云携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现身云谷学校,谈起了 AI。

马云说,「AI 时代已经快速到来,对社会的冲击超出想象,我们大家谁都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但是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他们最有改变的希望和机会。」称「这次来到云谷学校,目的就是把阿里巴巴最近对 AI 越来越清晰的洞察和老师们分享。」

阿里的这番动作,在许多人预期之中和意料之外。

说预期之中,是因为很多人早就料到了,开年后的首次重要亮相中,阿里、蚂蚁高管肯定会谈 AI;说意料之外,是因为很多人没有料到,他们谈 AI 是在云谷学校谈,是对着师生谈。

AI,教育,下一代……这几个关键词在这特殊时机与场合的缠结,成了阿里技术观的观察切口,也成了阿里价值观的直观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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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而言,科技公司管理层的新年开工第一站,往往会出现在研发中心、战略会议室或全员会上,讨论全年战略目标、技术路线图、市场竞争策略等。

考虑到现在是 2026 年,AI 竞争的严峻形势必然会让不少企业的紧迫感加剧。

都知道,2026 年是 AI 大年,从 BAT 规模空前的「AI 红包大战」,到 Qwen3.5、Seedance 2.0、GLM-5 ‌、Kimi K2.5 等新模型的集中亮相,从 OpenClaw 的爆火到 Copaw 的开源……马年春节的这些景象,都是注脚。‌

在此节点上,科技巨头掌舵者的「开年首讲」,自然会被赋予很多信号意义。

2 月 20 日,在 AI Impact Summit 2026 上,谷歌 CEO 桑达尔 · 皮查伊就发表演讲称,AI 是「我们一生中最大的平台转变(the biggest platform shift of our lifetimes)」,将带来「超高速进步阶段(a phase of hyperprogress)」,在全员会议中要求员工必须将   AI   融入日常工作,守住   AI   领域领先优势。

▲上个月,谷歌 CEO 皮查伊就 AI 发表了不少观点。

而微软 CEO 萨提亚 · 纳德拉 1 月份也接连发声,先是在个人博客 SN Scratchpad 中定义   2026 年为 AI 发展的分水岭,接着在达沃斯论坛上预言未来是「多模型世界」的编排赛。

作为全球 AI 领域的头部企业,阿里管理层开年后的动向免不了受到关注。

耐人寻味的是,在行业都在 Token 来 Token 去的时候,阿里、蚂蚁最高管理层却集体现身云谷学校,探讨交流起了 AI 对社会的冲击、AI 时代的教育变革、孩子如何与 AI 共存、未来人才培养的方向等问题。嗯,不能说跟业务高度相关,只能说跟业务基本无关。

更耐人寻味的是,媒体用「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罕见地全部聚齐」——集齐了马云和阿里巴巴集团主席蔡崇信、CEO 吴泳铭、风险委员会主席邵晓锋、电商事业群 CEO 蒋凡,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和 CEO 韩歆毅等人,道出了这次卡司的规格。

集齐核心管理层,却没有谈 AI 业务布局,没发布 AI 全新战略,没披露 AI 重大计划,从常规商业逻辑看,这很「反常」。

但结合马云跟阿里的「力场」看,这又很正常。

要知道,2023 年 3 月,ChatGPT 爆火的那个春节后,马云也是带着多位阿里、蚂蚁高管现身云谷学校,交流起了 AI 给教育带来的挑战与机遇。

时间不逝,圆圈不圆,像是个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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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为什么在这些 AI 发展的关键时刻,马云跟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都来到云谷学校,将目光投向「AI 时代,教育何为,孩子何从」这类跟业务关联不大的深远命题?

答案或许已部分藏在了他们这次分享的洞见中。

在此次交流中,马云抛出了一个判断:「AI 带来了一个让教育回归教育本身的机会。」

这看似有些矛盾:AI 明明会以「内化」的方式改变重塑教育,怎么会让教育回归本身?但这其实是跳出传统教育的思维看教育。

在传统教育模式下,教育很大程度上被简化为知识的灌输和技能的训练,标准化的考试、机械的记忆、重复的刷题成为常态。这在过去兴许很有效,因为它培养的是符合现实需求的「标准件」人才。但在 AI 时代,这种模式的根基正在崩塌。

马云敏锐地指出,「死记硬背的时间,刷题的时间可以释放出来」,因为「未来不是让孩子去和 AI 比拼计算和记忆」。当 AI 在知识存储、信息检索等方面已经超越人类时,再以培养这些能力为目标,已经 OUT 了。

那什么才是 AI 时代教育应当赋予孩子的「真正的能力」?

蔡崇信强调「思辨能力」——不是会问问题,而是问对问题;吴泳铭提出「三样区别」——好奇心、共情力、体力;井贤栋警示「避免 AI 成为扔不掉的拐杖」,保留「独立思考的能力」……对其总结,就是好奇心、想象力、创造力、共情力、审美力等。

▲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多人分享了对「AI 时代,教育何为」的看法。

「AI 教母」李飞飞对此应该会深以为然。她说过,「现行教育体系已百年未变,仍停留在工业时代知识灌输模式,让学生专攻机器擅长的事,是对人类潜能的巨大浪费。」「AI 时代教育的核心,是从知识传授转向认知能力、完整人格、人类独有价值的培养,而非制造‘人形   AI ’。」

值得注意的是,马云在此次分享中,又谈到了「芯」与「心」。

马云说,看一所学校是不是属于 AI 时代的学校,并不是去看一所学校有多少 AI 服务器,有多强的 AI 技能。因为 AI 拥有的是「芯片」,而人类拥有的是「心」,AI 时代对教育最大的改变,是老师们这次可以完完全全去做「灵魂工程师」,而不是做知识的灌输者。

3 年前那次现身云谷学校,他也提到过「芯」与「心」:我们要用人工智能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被人工智能所控制,虽然人的体力、脑力比不过机器,但机器只有「芯」,而人有「心」。

更早之前,2018   年 9 月,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他就曾表示:「机器只有   chip(芯片),但是人有心。」

某种程度上,「芯心论」是马云 AI 观的核心体现,也是阿里发展 AI 的重要逻辑基点——技术越是强大,「人」本身的价值越是凸显,技术发展本质上还是为了人。

这不是对技术的排斥,而是对技术边界的厘清。看到这,我想起了微软 AI CEO 苏莱曼上个月提出的「humanist superintelligence(人文主义超级智能)」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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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这次交流跟阿里业务无关,可若跳出来看,又会让人在看阿里业务时多一层价值观维度的「额外视角」。

很多时候,企业业务推进的底层逻辑,与其说是技术范式和商业模式上的构想,不如说是刻在骨子里的价值观。

如果要总结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这次云谷之行的弦外之音,那兴许可以归为:在业务发展之外关注社会议题,在技术创新之外思考人文价值。

而正是这「多一度」的关注与思考,让阿里、蚂蚁的很多业务展现出了超越纯粹商业利益考量的面向来。

回顾阿里、蚂蚁的发展历程,无论是秉持「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的使命做出淘宝,为破解线上交易信任难题推出支付宝,还是为攻克数字算力瓶颈打造阿里云、为打通电商物流梗阻搭建菜鸟网络,抑或是发起「人人公益 3 小时」、践行蚂蚁森林……都是将「解决社会痛点」作为原点,来推动自我进化与社会受益的共生。

将社会价值内嵌于商业价值的实现过程中,未必是多性感的 ESG 叙事,却能带来将企业发展的正外部性持续放大的真切效果。

这次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聚在云谷学校讨论 AI 时代的教育,是个极具象征意义的举动,呈现出了某种价值上的排序。这虽然裹着「新语境下的新表达」意味,但呈现的却是阿里一以贯之的价值底色。

理解这份价值底色,也有助于理解阿里在 AI 上的业务布局。

过去一年,从千问到阿福,阿里在 AI 领域的进击态势很明显。马年春节,阿里在 AI 上的动作就颇受关注:新一代大模型千问 Qwen3.5-Plus 性能媲美 Gemini 3 Pro,千问 APP「一句话下单」近 2 亿次,「通云哥」(通义实验室、阿里云、平头哥)黄金三角浮出水面……

▲阿里近来低调开源了 4 款 Qwen3.5 系列模型,惊动了马斯克。

表面上看,云谷对话与这些业务进展似乎是两个平行世界:一个是纯粹的技术和商业竞争,一个是抽象的教育和社会思考。

但二者之间其实有着深刻的内在联系——这次云谷分享里那些人本底色的观点,为阿里的技术发展方向提供了价值锚点。

所以不论是千问着眼于办事能力,还是阿福立足于 AI+ 健康,以及 Qwen 模型的开源,都体现出了「服务于人」的价值底色。

就此看,云谷交流跟阿里的 AI 布局构成了潜在的「互文」关系,二者都指向了对 AI 发展「第一性」的深层思考:技术的终极价值在于服务于人的发展,而非相反;在 AI 领域的竞争力核心在增进人的福祉和推动社会的进步,而不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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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那篇《2028 全球智能危机》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不小的波澜。尽管有夸张之嫌,但其中设想的「硅基替代」场景确实引人深思。

不得不说,过去几十年里,科技企业经常兜售那种「技术乌托邦」叙事:技术进步本身就是善的,技术发展自然会带来社会进步。可数字鸿沟的扩大、隐私的侵蚀、就业的替代等问题的伴随而至,在稀释着其合理性。

当 AI 技术发展以「周」为单位迭代,很多风险正加速凸显。若缺乏对社会影响的考量评估,缺乏对教育、伦理、就业等议题的提前布局,技术进步的带来剧烈震荡很可能反噬技术发展本身。

马云和阿里、蚂蚁核心管理层在云谷学校谈 AI,则让人看到了企业在闷头狂飙之外的另一种情形,也足以引发社会对科技企业角色的再思考。

在 AI 时代,单从商业层面看,科技企业发展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得具备科技创新能力。

但从更广阔的价值层面看,它们或许还需要具备更多的能力,包括趋势洞察能力,能够预见技术发展的社会影响;包括跨界对话能力,能够与教育工作者、社会公众进行有效沟通;包括价值引领能力,能够在行业狂热中保持清醒,提出有影响力的价值主张;还包括实践转化能力,能够将理念转化为具体的产品、服务和行动。

回到「芯」和「心」的意象上,科技企业不光要有「芯」,更要有「心」——「芯」是企业的硬核底气,是技术攻坚、算力突破、产业创新的硬实力,决定一家企业能跑多快、攀多高;「心」则是科技企业的价值根脉,是对社会的责任、对人的关怀、对价值的敬畏,决定一家企业能走多远、立多久。

本质上,核心管理层齐聚云谷学校、共议 AI,是阿里的一次「内观」。

如果说 AI 给了企业向前狂奔的机遇,那这样的「内观」,就是无形中发出提醒:走得再远,也别忘了为什么而出发。

✎作者 | 佘宗明

✎运营 | 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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