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 记者 张锐

2 月 2 日，面对当前社会各界广泛讨论的产业 " 内卷 " 与人工智能（AI）对就业的冲击，知名经济学家、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前院长樊纲在东莞一场探讨新产业、新周期的主题论坛上提出，面对 AI 替代人的焦虑，应从历史视角看到其创造新产业、新需求的必然性。

樊纲表示，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开始，机器替代人的事情一直在发生，人们的 " 恐惧 " 亦从未停止。但是，从过去两百多年的社会发展来看，人类的就业机会并没有因此减少。他认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技术进步必然会给社会带来多方面的挑战，但其对就业的影响并不是单一的负面问题，这当中涉及大量的产业结构调整。

" 比如，一项工作原本需要 72 小时完成，因为技术进步，现在可以将工作时间缩短为 60 小时、48 小时。" 他表示，在工作时间缩短的同时，人们得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教育、享受艺术等等，从而带动高质量需求的爆发，并有可能进一步创造出 " 一时难以想象的 " 新就业形态。

不过，樊纲也认为，"AI 替代人 " 会在短期内造成就业冲击，社会应该注重构建 " 托底式 " 的福利保障体系，以维持整个社会的安稳运行。他希望，整个社会以拥抱的态度迎接 AI，积极推动 AI 催生的新产业发展，以及抓住新需求带来的机遇。

关于产业 " 内卷 " 的问题，樊纲则表示，" 内卷 " 的根源在于创新的扩散与模仿。例如，一项新技术出现后，先行者获得高额利润，但随着技术扩散，大量企业涌入采用相似技术，导致产品同质化和激烈的价格战，利润被摊薄至平均水平，企业进而陷入无暇创新的生存竞争。

樊纲认为，当某个产业中存在大量分散的企业，且多数停留在相同技术层面时，恶性竞争便难以避免。另外，理想的产业结构并非完全竞争，而是由几家有能力持续创新的主导企业进行高水平竞争。

那么，该如何破解 " 内卷 "？樊纲给出的答案是：遵循市场规律，进行兼并重组。他以 19 世纪末的美国钢铁业为例，称当时数量众多的钢铁厂经过危机后的破产与整合，最终获得重生并引领了技术进步。

" 兼并重组的目的不仅仅是淘汰落后产能，更是减少产业中企业的数量，让资源向更高效的主体集中。" 樊纲强调，这种由市场主导的整合，能使留存的企业获得必要的利润空间，从而有动力、有能力投资于下一轮创新，打破 " 低价—无创新—再低价 " 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