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的巴丹吉林沙漠,收驼季如约而至。每年这个时节,阿拉善右旗 40 多名牧民陆续组队挺进茫茫沙海,寻找放养了半年的两千余峰双峰驼。传统辨踪经验搭配卫星坐标、对讲机等现代工具,一场跨越百公里的寻驼行动在大漠铺展,藏着延续千百年、人与自然共生的放牧密码。
卫星地图加老把式,11 天挺进 150 公里腹地
寻驼的集结点设在牧民家中,八辆摩托车、一台生活车整装出发,汽油、饮水、口粮、帐篷物资一应俱全。冯涛和队友组成的这支队伍共 9 人,计划耗时 11 天,从沙漠边缘山地出发,深入巴丹吉林 150 公里腹地,由远及近收拢四散的驼群。

沙海行路从无坦途,高大沙丘遍布,陡坡流沙极易陷车翻车。牧民靠着卫星坐标规划路线,避开危险沙山,选择相对平缓的路径迂回前进,定位精度误差可控制在 5 米左右。
没有 GPS 追踪驼群,沙地痕迹就是牧民的 " 导航 "。新鲜驼印、散落的驼粪、被啃食过的草茎,都是寻找骆驼的线索。找到驼群只是第一步,分群认驼更考验功底。各家骆驼长期混在一起,极易走散。牧民鸣笛引导驼群分开,依靠骆驼的头型、驼峰形态与毛色,辨认出自家的骆驼。

今年秋雨充沛,沙生植物长势向好,不少骆驼集中在水草丰茂区域采食,队伍一次就能收拢百余峰骆驼。大漠里的午餐简单质朴,几口手把肉匆匆果腹,大家就要赶在日落之前,继续向着下一片沙山搜寻。
变数时常发生。野放半年的骆驼没有围栏约束,一夜之间就可能四散奔逃,最远能跑出 40 公里。队伍在第三天清晨准备转移到 25 公里外的新营地时,就遭遇了驼群走失,众人几番奔波,才将跑散的骆驼陆续寻回。这一趟沙海征程,9 名牧民最终找回 500 多峰散养骆驼。
一笔经济账,更是一笔生态账

辛苦寻驼背后,是牧民细细盘算的收益账。每年 5 月,牧民把骆驼赶入沙漠自由采食,长达半年无需投喂草料。如果圈养,一峰骆驼单日饲养成本约 20 元,单月开销就要 600 元,半年草料成本高达 3600 元。而驼产业的挤奶收入,正好可以填补饲养成本。冯涛这次收回百余峰骆驼,光是草料成本就能省下一大笔。
更深远的是生态账:骆驼自然采食,驼粪滋养沙地,不用圈养、不用外购草料,植被自然更替,形成良性循环。牧民深知,适度野放才能守住巴丹吉林的生态。随着驼产业持续发展,驼奶需求上涨,骆驼价值稳步提升,不少牧民依靠养驼一年可以增收十余万元。
驼队出沙,古老轮牧延续大漠平衡
寻驼结束,牧民带着驼群翻越最后的沙山。清晨,牧户从沙漠最后的集散点动身,带领驼群穿越层层沙山,向着沙漠边缘行进。大约 5 公里的沙路之后,驼队抵达沙漠边缘山区的最后一个休整点。这场持续近一个月的寻驼转场也迎来尾声。
这场迁徙里,人和骆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并守护沙海。骆驼与牛羊不同,吃草很有分寸,只吃植株的一小部分,不连根拔起、不过度啃食;饮水能力也十分惊人,10 分钟能喝下上百升水,还能从牧草中获取大量水分。正因如此,牧户延续了远距离轮牧的传统:5 月放驼入沙,11 月枯草期用近一个月转场寻回,转入冬季牧场或舍饲圈养,让沙漠植被休养生息。

一轮轮迁徙往复,骆驼、牧民与沙漠达成微妙平衡。现代工具赋能传统放牧,古老的生存智慧依旧鲜活。黄沙漫漫,驼铃悠悠,巴丹吉林的牧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沙海,守住这份跨越时光的共生。
监制丨董迎春 闫一晨
制片人丨张蕾
主编丨魏欣 高翔
编辑丨韩京瑄 潘佳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