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的光 11-18
我明明抑郁已经好起来了,怎么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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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老 K

最近很多人给我投稿发来自己的康复笔记,其实有些我个人觉得并没有什么价值。不过我都会认真看完,也许有些会对一些人有帮助。

昨天有一篇就让我眼前一亮,给大家分享出来。因为我觉得抑郁康复遗憾是一条主线,这篇内容让我看到了很多抑郁患者的无奈。

以下是他的内容。

我回去上班的第三个礼拜,去医院复诊。医生问近来怎么样,我说挺好,连着上了十几天班,一天都没迟到。我妈坐在旁边,憋了半天,插了一句," 大夫,你再问问他下班以后呢?"

我扭头瞪了她一眼。出门前我特意刮了胡子,好不容易能抬起头跟大夫说一句 " 我上班了 ",您就让我高兴一会儿不行吗?等医生真问,我才说,昨晚六点一刻到家,我穿着外套在沙发上坐到八点多。面条坨了,我妈问用不用重新下一碗,我冲她发了火。其实我饿,面条也想吃。可她站在那儿等我拿主意,吃这碗还是再煮一碗,我连这么点事都觉得累。

往前倒几个月,我连能去上班的半天都盼不来。那年春天,我经常四点来钟醒,听楼上冲厕所,听楼下早点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响,再听见我爸去阳台拿拖把。天刚亮,我已经躺累了。有天早上摸过手机一看,六点五十。我把我妈喊进来,指着屏幕给她看。快两个月了,我头一回没听见楼下开门。

接下来几天,我确实好了些。嫌家里的粥没味,自己下楼喝了碗羊杂,还给我爸带回来两个烧卖。晚上看球,我俩为了该不该判点球争了半天。我妈在厨房给我姐打电话,小声说," 缓过来了,今天都知道嫌他爸不懂球了。" 我在卧室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挺美,给发小大鹏发了微信,让他结婚那天给我留个座。

可到了婚礼那天,我又不行了。出门前套上一只袜子,另一只拿在手里,坐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到了饭店,却在马路对面的小卖部坐到散席,没上楼。回家我妈问菜怎么样,我随口编了一句," 鱼挺好吃。" 她扭头就跟我爸说," 明儿你也给他买条鱼。" 我听见这句,赶紧回屋关上了门。前阵子实在熬不住,我还会喊我妈进来陪我坐会儿。这回我没脸喊。一家子才高兴了几天,我觉得是我扫了兴。

慢慢熬到夏天,有回同事打电话问一笔旧账,我居然记得那张单子夹在哪个文件夹里。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舍不得把手机放下。病了这么久,大家找我,开口都是问我好点没有。终于有一回,有个人找我,是因为有件事我比他清楚。我就是从那天开始想回单位的。

头十几天,我干得特别卖力。群里谁问能不能帮个忙,我都抢着回 " 我来 "。我怕只要推掉一件,以后大家就都绕开我了。白天忙起来,我有时真能把生病这事忘掉。等下班回家,筷子掉地上都懒得捡。直到我妈在诊室里插了那句话,我才头一回把这半边日子也讲给医生听。后来我还是又请了假,手里跟了半年的客户交给了小周。

再回去时,我跟主管商量好,先上半天班。头一天中午拎包走人,我特意走的楼梯,怕碰上出去吃饭的同事,人家随口问一句 " 这就走啊 ",我都不知道怎么接。可那天回到家,我还有心思切根黄瓜,给我妈和自己拌了盘凉菜。也有怎么都宽慰不了自己的事。有回我替小周接电话,那位老客户听见我的声音,说," 小周不在啊?那我等他回来再打。" 以前他找不着我,电话是能追到我家里来的。我说了声 " 行 ",听筒里都响忙音了,还举着没放下。

入秋以后,我踏踏实实过了两个来月。有天翻手机相册,前面一水儿都是药盒、缴费单,后面却有我爸打盹时滑到鼻尖上的老花镜,还有一张菜摊的纸牌,老板把菠菜写成了 " 波菜 "。拍照片那天我记得,我绕道去买排骨,打算周末炖着吃。整整一个下午,我都没想起来检查自己今天高不高兴。

偏偏过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那股沉劲又回来了。没熬夜,药照常吃,跟谁也没吵架。我把前几天的事挨个想了一遍,巴不得揪出一件自己做错了的。揪出来,下次我改还不行吗?最委屈的是,头天晚上我明明还能蹲在地上,把抽屉松了的螺丝拧紧。第二天醒来,光看见椅背上那件等着我穿的衬衫,就已经犯愁了。这样的早晨多过几回,连晚上松快一点我都不敢尽兴。刚跟人说笑两句,心里就冒出来一句,明早呢?

那一回前后难受了十来天。第三天,我给自己挂了复诊的号,也跟我妈说了实话," 妈,这几天又有点费劲。你晚上过来,陪我吃顿饭吧。" 同事问周五还能不能一起去见客户,我说,等周四下午,我给你个准信。到了周四,我还是没缓过来,就老老实实回了句," 这趟你得自己去了。" 搁以前,我躺在床上,一个早晨就能把辞职以后怎么办、爸妈老了谁来养,全想一遍。这回我只跟人说了周五的事。下礼拜怎么样,我当时确实不知道。

上星期我妈打电话来,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正在厨房洗昨晚没洗的锅,想了想说," 昨儿不太行,今天还成。妈,你那颗牙补了没有?" 她开始跟我抱怨,补是补了,花了好几百,现在吃口凉的还疼。我把水龙头关小,听她从挂号讲到缴费。这通电话打了十七分钟,我妈只问了我头一句,后面全在讲她自己的事。我挺喜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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